逸文|奶奶和窗花

2021年02月05日 09:49 来源:大众报业•青岛西海岸报/西海岸新闻网 标签: 逸文

王玉来

我小时候总是掰着指头盼年,不图吃好穿好,而是盼着看奶奶剪窗花。看着洁白的封窗纸上贴上红彤彤的窗花,感受着那喜庆的年味儿,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欢乐。

那时的窗都是有窗棂子的,一般是八根窗棂。虽然封窗纸很大,但封窗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。首先得将旧窗户纸处理干净。奶奶要等太阳上来了,气温回升后才开始清理旧窗纸。她让我撕掉窗棂中间的纸,然后她自己用旧菜刀将一层又一层的破纸刮下来,再用扫炕笤帚清理干净。奶奶说:“不刮干净的话,封上的纸不实贴,看着不俊,还会漏风。”

那个年代封窗需要自己打浆糊,这可是个技术活。奶奶不用别人,都是一手操办。先在大铁锅里放适当的水,添柴烧火(一般是由我来帮忙烧柴),随后用小瓢舀一些白面,放到凉水里搅匀。等到铁锅里的水快烧开的时候就将搅匀的面糊倒进去,用筷子不停地搅拌,防止面糊沉淀、起疙瘩。奶奶让我细一点烧火,她趴在锅上不停地搅,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有无数的汗珠渗出。奶奶打出来的浆糊厚薄适中,没有疙瘩。

奶奶封窗有讲究,从来不会将一整张纸糊到窗上,而是将白纸竖着切开,通常每两根窗棂贴一张,这样既能保证窗封得漂亮,又能贴得严实。特别是要将中间两根窗棂留出来,将纸从中间断开,先把窗上面和下面的贴好,中间留出一个大约五六寸高的门洞,然后用纸做成一个门帘,下边用莛杆坠着。如果有人来,她就将门帘卷上去看一下,随即放下,门帘自然下垂,不会漏风。

窗封好后,奶奶就准备贴窗花了。窗花是奶奶头天夜里在油灯下戴着老花镜剪好的。大多时候是窗的四个角各剪一只喇叭花或者是一只公鸡的图案,洁白的窗户四角如开出四朵红花,清气里透着喜庆。

家里用棂子窗时,奶奶年年都用她精湛的手艺封窗、贴窗花,将窗打扮得年味儿十足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家翻盖了房屋,换成了玻璃窗,奶奶便省了封窗这一程序,用大红纸剪了“福”字,贴在玻璃上,让明亮的玻璃窗充满了吉祥。

“花窗弄月晚归来,门迎蜡炬笙箫沸。”窗花体现着农耕文化的特色,闪烁着劳动人民的智慧。窗花用其特有的夸张手法,将吉祥事物和人们的美好愿望表现得淋漓尽致,把大年装点得富丽红火、喜气洋洋。

今年过年我还要贴窗花。

责编:徐丽 审核:赵剑